你的脸 你的臉

是因为他是蔡明亮我才觉得如此简单的纪录片也很好吗？是因为怕他念经我才小心翼翼地打四星吗？我是没想到，这么简单、直接的作品，我也看进去了，每一张脸，每一次诉说，我都在看，在听，熟悉又陌生。看了花絮才知道，短头发的老太太是小康的妈妈，算友情出演了吧。另，已阅后即删，求导演放过。又另，陈湘琪在哪里？

凝视的久了，你从脸中看出他或她的过去与现在、不安与惶惑、一丝维持着的习惯的伪装，或是不自觉袒露出的自我，性格一下绽露出来。看到年少时的轻狂与骄傲，有时你看到男人与女人共存，像是他们父亲与母亲的映照，看到他们的自豪，看到后悔、看到种种无奈与意外构成的，复杂的往昔，他们的将就，在时间里那些被忽略错过的东西。当代艺术有时终止于一个观念，有些影像艺术看一秒与半小时没有任何区别，而蔡明亮的影像则是从一个概念出发，最后将其遗忘，你所看的每一分钟，都如此不同。

某种程度上比阿巴斯的《希林公主》更纯粹。

——你沧桑的脸。好几张脸都很打动我：几十年后再遇初恋的漂亮老阿姨，吹口琴的爷爷，猛看像塔可夫斯基的老人，睡着的老人……如果不是蔡明亮自己母亲吐舌的脸稍微引起我的不适，可能会更喜欢这部记录电影吧。小康在《郊游》狂风暴雨里唱满江红的脸，是最震撼我的“银幕上的脸”之一。电影结尾室内空镜头的配乐，感受到坂本龙一幽灵般的登场……

除了臉，還有音樂，還有聲音，幾段還有訪談，看下來並不無聊，甚至稍微愰神也沒差別，既然沒有敘事，怎麼看都行。不知道這算有新意嗎？安迪沃和、阿巴斯好像都玩過類似的概念，雖然我都沒看過，不過蔡明亮這次玩的應該不太一樣，人的臉既是充滿人味，同時也可以非人化，所以人物在講述人生故事時會被話語吸走，卻也顯得無趣，沉默的時候反而充滿無限可能。每張臉的背後不一定需要一個故事，大概我缺乏對人的想像力。